Comic Sans 字体：为什么随处可见，用什么替代

Comic Sans 是全世界被嘲笑得最多的一款字体。有网站专门发起过禁用它的运动，而对一个人说他的设计看着像 Comic Sans，是一句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侮辱。

这些嘲笑几乎都不是冲着字形本身去的。Vincent Connare 1994 年在微软画出了它，是为了一件具体的活儿，而按那件活儿的标准，这是一件称职的作品。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它被装进了地球上的每一台电脑，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篇指南先看这些字母到底在做什么，而这件事是可以量出来的；再看这款字体真正属于哪里；最后看在人们默认选它的每一种场合里，应该改用什么。所有样例都由 TextStudio 的 Comic Sans 字体生成器渲染。

你已经有它了吗，它免费吗？

大多数人是带着这两个问题来的，那就先回答它们。

你已经有它了。 Windows 和 macOS 都自带 Comic Sans，Microsoft Office 也会把它装到各处。在下载任何东西之前，先在你的字体列表里搜一下「Comic」。

它不能自由再分发。 版权在微软手上。在你自己的文档里用它，你已经持有的授权就涵盖了；把字体文件放到网站上、嵌进应用里，或者随产品一起发布，则不在其中。那些提供免费 .ttf 的下载站，散发的是他们本来无权散发的文件。

如果你需要一款免费的，就用 Comic Neue。 它在 Google Fonts 上，采用开放授权，任何用途包括商用都可以，而且它把同样那份亲切感画得更干净：一样的非正式语调，曲线更整洁，间距也更好。如果你想在网站上或产品里做出 Comic Sans 那种感觉，答案就是它，而且它本身也是一款脾气更好的字体。

它的字母不是镜像，而且可以量出来

先从没人提的一点说起。在大多数无衬线字体里，小写的 b、d、p 和 q 是同一个形状的重复使用：画一个字碗和一根字干，然后翻转、旋转。这样做效率高，看着也整齐。

Comic Sans 没有这么做。这几个字母是分别画出来的，而且这一点可以证明：把 b 水平翻转，按同样的大小叠到 d 上。

字母 b 水平翻转后叠在字母 d 上，做了两次：Comic Sans 里深色的 d 从红色的翻转 b 底下清楚地露出来，中性无衬线体里两个形状几乎完全重合

在中性无衬线体里，翻转后的 b 几乎严丝合缝地落在 d 上：大约百分之一的像素不一样，那只是边缘的柔化。在 Comic Sans 里，差异大约是百分之十一。字碗与字干相接的高度不同，字干的长度也不同，笔画的粗细也像手写那样有变化。

这件事有意义，因为 b 和 d、p 和 q 的混淆是阅读障碍者在阅读时有文献记载的困难之一，而彼此不能互换的字母更难被混淆。这也是英国阅读障碍协会把 Comic Sans 列入推荐字体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个论点要小心，它经常被说得过头。同一个协会也推荐 Arial 和 Verdana，而这两款字体的 b 和 d 就是镜像，可见字母的区分度显然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巴塞罗那庞培法布拉大学一项知名的眼动研究，为阅读障碍读者测试了一批字体，其中根本没有 Comic Sans。稳妥的说法是：它的字形确实有一些起作用的特性，但它不是灵丹妙药，而在课堂上用它的人并不傻。

Comic Sans 不是漫画字

第二件值得澄清的事，也是很多误会的来源，是这个名字。Connare 画它的时候，看的是《黑暗骑士归来》和《守望者》里的字。但是看着某样东西，和把它复现出来，是两回事。

同样的词出现两次：一次是轻盈的 Comic Sans 小写字母，一次是黄色爆炸背景上厚重带描边的真正漫画大写字

真正的漫画字是大写、厚重、描边紧实的，是为了在廉价纸张上把画格印小之后依然立得住而做的。Comic Sans 则是轻盈、小写、间距均匀的。比起漫画里的任何东西，它更接近手写。

所以，如果你选 Comic Sans 是因为想要漫画感，那你挑错了工具，而修正很简单：用真正的漫画字。

它为什么随处可见

Connare 在 1994 年为 Microsoft Bob 画了它。那是一款让电脑对新手更友好的软件，里面有一只卡通狗给你出主意。这只狗的对话气泡用的是 Times New Roman，让一只卡通狗用这种字说话实在荒唐，而这正是 Comic Sans 被画出来要解决的问题。

结果它没赶上 Bob 的截止日期，转而随 Windows 的其他部分一起发布。整个故事就是这样：一款为卡通对话气泡设计的字体，最后预装在了地球上的每一台机器里，成了大多数人手上唯一一款看起来不那么正式的选择，然后被用在餐厅菜单、讣告、医院指示牌和公司演示文稿上。

Connare 从来没有为此道过歉。他在 2014 年的一次采访里说，不喜欢它的人根本不懂设计，因为做设计是照着任务说明干活的。关于任务说明，他说得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也不必天天在银行的信笺抬头上看到它。

什么时候用它才真的合适

在这件事上讲公道很重要，因为把「永远别用 Comic Sans」当成一条规矩，是个糟糕的建议。

它适合给孩子看的东西，那本来就是它被画出来时的语调。课堂上的标识、学校的练习卷、给一个六岁孩子的派对请柬。它也适合需要字母有区分度的场合，理由就是上面量出来的那些。它还适合真正一次性的非正式场合，比如钉在门上的一张便条，那种时候的替代方案不是一款更好的字体，而是完全不用心。

让它撑不住的是专业场合和重复使用。一个品牌会把自己的字用上几千次，而 Comic Sans 背负的联想太重，经不起被看这么多次。问题不在于它画得不好，而在于所有人都已经替它决定好了它意味着什么。

该用什么替代，一个用途一个用途地说

三组对照，每一组左边是 Comic Sans，右边是更好的答案：厚重的漫画字、细笔画的粉色手写体，以及柔和的粉色卡通风格

1. Comic Sans 本身

这款字体单独呈现，让字形本身可见，不靠背景来帮忙说服。

Comic Sans 一词以 Comic Sans 字体呈现，纯红背景上的白色圆润小写字母

圆润、轻盈、略微不齐。它没有哪一处是做得差的。它只是语调单一，而且无处可藏。

2. 真正的漫画字

大多数人真正想要的东西。厚重的大写字母，配粗描边和投影，放在爆炸背景上。

Comic Sans 一词以厚重的白色漫画大写字呈现，带粗黑描边和阴影，背景是黄色放射状爆炸

适合：海报、缩略图，以及一切要喊出来的东西。这正是 Comic Sans 的名字所指、自己却并不占据的那种语调。如果你喜欢它，漫画字体指南讲的是这一家族的其余部分。

3. 网点漫画字

同样的劲头，背后加上印刷漫画的质感：红色、网点、略带复古。

适合：复古漫画类物料、活动海报、周边商品。年代感由网点来承担，字母因此可以保持简单。

4. 对话气泡字

把字放进一个拟声词爆炸框里，这是最接近 Comic Sans 当初任务说明的做法。

Comic Sans 一词以红色漫画大写字呈现在白色锯齿状爆炸气泡内，背景是橙色网点

适合：反应图、梗图，以及一切带对白的东西。如果你的文字是某个角色说的话，把它放进气泡里，整个问题就消失了。

5. 真正的手写体

如果你想要的是那种人的温度，就用真正的手写体。笔画细而均匀的手写体看着像出自真人之手，而不像一个默认设置。

适合：便条、签名、私人消息，以及一切应该像写出来而不是打出来的东西。更多选择见手写字体指南。

6. 讲究的手绘字

更成熟的那一版：一款有粗细对比、带描边的手绘书写体，依然是手工的，但明显是深思熟虑过的。

Comic Sans 一词以手绘书写体呈现，笔画粗细对比强烈，带细的深色描边，背景为浅色

适合：请柬、包装、小品牌。它给你那份温度，又不带教室的味道。

7. 可爱，而且是故意的

如果受众真的是孩子，那就主动选择这一点，而不是默认掉进去。

Comic Sans 一词以柔和的粉色圆润卡通字母呈现，带白色描边，背景是有云的淡色天空

适合：幼儿园、儿童活动、玩具。这个方向有一整类可以挑，可爱字体指南讲的就是这些。

8. 中性的默认字体

有时候正确的答案是，这段文字根本不该有自己的声音。

适合：一切以传递信息为主的东西。如果你伸手去拿 Comic Sans 的理由是「默认字体看着太无聊」，那么无聊往往才是对的，有意思的部分应该由版式来提供。

Comic Sans 与七种替代

放在一起看，重点就清楚了：Comic Sans 只有一种语调，却被要求同时覆盖漫画、手写、儿童和随意这四件事。

同样的词以八种字体风格叠放对比：Comic Sans、漫画大写字、网点、对话气泡、手写体、手绘书写体、可爱卡通，以及中性无衬线体

怎么做决定

先给你想要的语调命名。 漫画、手写、童趣、随意。Comic Sans 这四种都被拿去用过，而真正属于它的只有一种。
想要漫画感，就用漫画字。 大写、厚重、带描边。这不是同一样东西，而且一看就明白差别在哪。
问它会被看多少次。 一次性的东西容得下一款背负联想的字体，一个品牌容不下。
把它用在给孩子看的东西和简短的非正式便条上，在那些地方，它的名声不会让你付出任何代价。
不要为了在专业文件里显得亲切而用它。 读者会先注意到字体，再注意到内容，而这与你想要的效果恰好相反。
如果理由是无障碍，那就把话说明白，然后有意识地挑。Comic Sans 是几个合理选项中的一个，不是唯一一个。

常见问题

Comic Sans 是谁设计的，什么时候设计的？

Vincent Connare，1994 年，在微软。他为 Microsoft Bob 画了它，那款软件里有一只用 Times New Roman 说话的卡通狗；它没赶上那个截止日期，转而随 Windows 的其他部分一起发布。

设计师为什么讨厌 Comic Sans？

主要是因为它出现的地方，而不是它画得怎么样。它到处都预装着，于是成了没有其他选择的人手上默认的非正式字体，最后出现在医院指示牌、讣告和公司幻灯片上，而它的语调在那些地方完全不对。

Comic Sans 对阅读障碍有帮助吗？

它有一些起作用的特性：它的字母是分别画出来的，所以 b 和 d 并不互为镜像，英国阅读障碍协会也把它列进了推荐字体。但同一个协会也推荐 Arial 和 Verdana，而这个题目上最知名的那项眼动研究根本没有测试 Comic Sans。它是一个合理的选择，不是一剂良方。

Comic Sans 和漫画字是一回事吗？

不是。真正的漫画字是大写、厚重、带描边的，是为印刷的画格做的。Comic Sans 轻盈、小写，更接近手写。上面那组对照把两者并排放在了一起。

该用什么替代 Comic Sans？

看用途：要喊出来的东西用真正的漫画字，私人的东西用真正的手写体，给孩子的东西主动挑一款可爱风格，而当文字只是需要被读时，用朴素的中性无衬线体。上面那一节给每一个用途都配了一个答案。

Comic Sans 是免费的吗？

可以自由使用，但不能自由再分发。它随 Windows、macOS 和 Office 一起附带，那份授权涵盖你自己的文档。把字体文件放到网站上或者塞进应用里，需要微软的许可。

Comic Sans 的免费版本是哪一款？

Comic Neue，在 Google Fonts 上。它采用开放授权，任何用途包括商用都可以，而且它把同一个想法画得更整洁，所以在网站上或产品里就该用它。

自己动手做一个

输入你的词，先看它在 Comic Sans 里的样子，再看它在真正适合你手头这件事的替代方案里的样子。如果答案仍然是 Comic Sans，那就用，别道歉。如果你想看另一款同样有名、同样被用滥了的字体，Papyrus 指南做的是同一件事。打开 TextStudio 的 Comic Sans 生成器，看看你的词在两边分别是什么样。